未能如愿在2020春节档上映,《姜子牙》还是加入了今年国庆档这场“神仙打架”中。

  8月16日,动画电影《姜子牙》宣布定档。该电影由彩条屋影业、中传合道共同出品。其中,彩条屋影业为光线传媒全资厂牌,且光线传媒通过彩条屋影业持有中传合道股份占比30%。

  有光线打造的超50亿票房爆款《哪吒》票房加持,从去年暑期开始,影迷、市场都对于紧跟而上的《姜子牙》寄予厚望,同时对《姜子牙》能否续写国漫票房传奇也拭目以待。

  而今时不同往日,“师叔”《姜子牙》面临的情况远比“徒弟”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(后简称“《哪吒》”)复杂得多。

  上海电影家协会副主席、上海戏剧学院教授石川认为,欧美、日本动漫产业都有完善的产业链,从漫画到网络、电视,都被认可了才会进一步开发电影。《姜子牙》并没有经过这样的发展历程,市场表现很难判断。

  对于《姜子牙》的投入情况以及未来的期许,蓝鲸财经联系了光线传媒方面,对方拒绝回应。

  《姜子牙》票房“翻盘”或受困于分流

  尽管《姜子牙》晚来了几近大半年,但是资本市场还是颇为“给面子”。

  《姜子牙》定档后第一个交易日,8月17日光线传媒盘中一度触及涨停价16.42元,截至收盘报15.26元,涨幅2.21%。

  另有两家券商给出10亿票房预估,并称“(姜子牙)再次出现爆款影片可行性较大”。对此,一位动漫行业观察人士认为,“还是看片子质量和观众买不买账。如果能成,光线的封神宇宙就有点味道了。”

  他以此前同样由彩条屋影业出品的《妙先生》举例,该动漫电影本该于去年12月31日上映,后遭撤档,直到今年7月31日上映。“跟《大护法》一样的配方”,最后《大护法》在2017年斩获近8760万票房,而《妙先生》在一周累计1300万票房后转向网播。

  不过,相较于《大护法》上映时的情形,现阶段“电影院上座率放宽至50%”这一调整对于《姜子牙》而言还是一场“及时雨”。

  早在2020年春节档预售时,《姜子牙》就在预售首日创造过3000万票房。部分观众的期待也延续到现在。随着《我和我的家乡》、《夺冠》等影片相继定档国庆,在猫眼、淘票票等多个平台,《姜子牙》的想看人数跻身同期前列。

  参与“神仙打架”,能否延续《哪吒》缔造的国漫票房传奇,《姜子牙》仍面临重重考验。

  哪吒一声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,可《哪吒》50亿票房的命运一部分得靠同期《八佰》、《刀背藏身》等四部影片接连撤档所成就。轮到《姜子牙》的票房表现,很难不考虑同期其他影片分流带来的影响。

  除此以外,观影人群的年龄层也恐受到限制。从耀莱成龙影城今年春节期间的一张宣传海报来看,《姜子牙》将建议观影群众的年龄标注为13岁以上。此次定档时,官方没有给出建议观影年龄,实际播放中会不会因理解力丧失低龄观众,这也为《姜子牙》的前路蒙上一层迷雾。

  此外,同样是对传统神话题材进行现代化塑造,哪吒之前至少有过三次作为主角的影视化创作。“姜子牙本身在《封神榜》中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出彩的角色。”在石川看来,“从原出处来看,哪吒和孙悟空这种角色具有更多的反叛意味和个性化意味,所以他的戏剧价值会高于姜子牙。”

  说到底,一旦进入市场,戏剧价值最终都需要反馈为商业价值。石川认为,《姜子牙》更多的是《哪吒》这部片子的延伸。在已经成功的案例中翻出新的花样,这也是当代影视市场的商业策略。

  在这基础上,哪吒除了刷新了国漫最高票房,还同珠宝、汽车和手机等多个领域品牌展开跨界联名合作。“不出彩”的姜子牙至少已经要担负起后者这个“重担”。

  规避风险成国漫核心议题,彩条屋反向布局有待市场检验

  与观众、市场一同翘首以盼的还有《姜子牙》背后的光线传媒、彩条屋影业。

  17日晚间,光线传媒发布半年报。顶着“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双双下跌近八成”压力,光线传媒携12部预计上映影片、39部预计制作影片和21部预计制作网剧、电视剧,股价继续飘红。

  其中,已经明确上映时间且由光线投资+独家发行的影片只有《荞麦疯长》和《姜子牙》两部。一位传媒行业分析师表示,《姜子牙》无疑是拉动今年光线业绩的关键作品。

  就在外界普遍聚焦被推到台前的《姜子牙》时,彩条屋影业也迎来诸多挑战。

  6月23日,光线传媒发布内部信称原彩条屋创始人、总裁易巧离任,出任光线传媒控股公司十月文化总裁,一同离任的还有原项目部经理魏芸芸。公开资料显示,光线传媒间接持有十月文化股份占比28.11%。

  易巧绝对称得上是光线动漫布局中的“功臣”,《大鱼海棠》、《大圣归来》和《哪吒》等三部对光线举足轻重的动漫电影皆出自他部下。此前,易巧在接受采访时提到,“整体上十月文化更侧重项目开发和制作,彩条屋侧重制片和宣发”。截至目前,尚未有更多关于彩条屋新任管理层消息流出,这也为后续动漫影片的宣发实力蒙上了不确定的阴影。

  石川认为,说一千道一万,人才流动都是内部分配机制问题,相较于总体市场布局更容易操作。也就是说,大的市场布局形成以后,内部相应的分配问题会得到解决。

  他进一步分析道:“现在行业面临的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就是投资和回报两边不均衡,换句话说,投资风险较大,投资者都带有赌徒心理。所以最核心议题就是如何规避市场风险。”

  如何规避市场风险?放在五年前,光线选择重塑孙悟空、哪吒等神话角色,在行业看来是巧用传统民间文化已经具有一定的IP价值,相对避险,《大鱼海棠》和《大圣归来》的票房也说明这条路是可行的。但当国漫这条赛道上,创作者都在运用传统元素讲故事就免不了被诟病“缺乏创新”。

  石川透露,在与《姜子牙》导演沟通的过程中,从创作者角度,行业内部也都意识到这个问题,《姜子牙》背后团队也在通过其他题材寻找灵感。

  话说回来,内容创作还只是其中一环,放眼整个制作产业链,2015年开始,光线传媒依靠过去在影视方面的经验,迅速投资近20余家动漫公司,主要负责漫画、游戏和衍生品开发的一系列创作。直到今年1月,光线传媒推出漫画平台“一本漫画”,并提出以影视化为目标。而漫画平台这条路,“漫画帮”和“网易漫画”都走过,最后步入了关停和“卖身”的后尘。

  “大家一上来就拍电影,说不清这个风险点在哪里。”石川认为,借鉴日本和美国经验,在完整的漫画产业链布局中,漫画书是一级市场,只有作品在一级市场火了,才会进入网络、电视二级市场,仍受认可才有可能进入电影三级市场。每一级市场的投资成本和风险都逐渐递增,“如果没有前面两级市场的试水,怎么能知道电影市场的回报得到保障呢?”

  这时,彩条屋影业回过头将已经受过市场认可的作品衍生品,比如《敖丙传》放在漫画平台,从而带动流量,能否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,还有待市场的检验。

  石川也坦言,国内目前的问题是一、二、三级市场的产业链布局没有形成,这背后又和市场管理体制有关,而图书、电视和电影的管理体制不同,之间的通道无法打通,与日漫、美漫明显不同,这导致国内做动漫电影的也不大可能先去出漫画书。他补充道,“从长远来看,只有先从管理体制和商业模式上理顺,国漫才会走上一个相对比较稳定的发展轨道上。”

  而短期来看,国漫需要打造像漫威、迪士尼这样的品牌,“排头兵”光线传媒以及《姜子牙》在内“神话三部曲”的后续表现显得尤为重要。